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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风树影

夏虫不可语冰,飞鸟不懂海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日(原创)  

2017-07-18 22:18:09|  分类: 人生之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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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文献给我意外身亡的小舅舅
        直到此刻,我都还不相信我的小舅舅已经因为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!短短的三日,对我来说却犹如三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        有关意外的细节,我突然不想赘述。因为一再的复述,只会徒增无尽的伤悲。只知道这三日,脑海里尽是出现那些和小舅舅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,无法安睡如昨。
        由于年纪接近,小舅舅一直都更像我的哥们,而非长辈。还记得那时我们初回无锡,和他们全家同住。我简直就是他的小跟班,一起出去浪,一起打魂斗罗、坦克大战。只要我和他搭档,没有通不了关的游戏。他喜欢捣鼓电器,我也是。我们经常凑在一起,装装音响啥的,不亦乐乎。那几年,我处在人生的低谷,只有他没有碍于所谓的面子,离我而去。
        他,一直都没有遇见好女人。年轻的时候,追求他的姑娘排成行。但最终,他被小舅妈的娇小玲珑吸引,更婉拒了当时派出所所长女儿的青睐。虽说是女怕嫁错郎,但很多时候男人更需要一个好女人陪伴。只可惜,爱情总是爱错了人。这场婚姻,也为之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。自然,我不是当事人,也不可妄加评判。
        他,曾经意气风发。90年代,小舅舅和我母亲联袂做生意,一直都风生水起。当时的他已经开着价值不菲的五羊本田摩托车,驰骋在锡城的大街小巷。旁人见到,总是对他艳羡不已。加上我母亲的拼劲,他俩有如双剑合并,所向披靡。但际遇这个东西,就是说走就会走的。在其中一个钢材供应商玩起了金蝉脱壳的人间蒸发之后,母亲和小舅舅迅速大亏,且要债无门。
        他,几度沉沦。由于做生意亏本,他不得已顶替了外公当时在供销社的职位。去了下辖的一个大酒店做事。但已然大手大脚惯了的他,已经过不惯束手束脚的穷日子。每每,都是捉襟见肘。不得不靠着东挪西借过日子。当时的我,日子也非常难熬。但是外婆弥留之际的话,让我不得不加入了被借的行列。
        他,从来没想过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。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高潮低谷,失败的时候战胜自己就好了。但小舅舅总是做着高不成低不就的梦。小生意不屑做,大生意做不来。所以,一直郁郁寡欢。买了车之后,便渐渐喜欢上了得空钓个鱼,钓个黄鳝。没想到,这便是他真正的命运。
        第一日,他拒绝了其他人的结伴邀请,独自一人带着热变器去钓黄鳝。结果从上午九点开始便失联,直到报警通过GPS才定位到他的大概方位。最后就是漫长的寻找,直到噩耗传来的那一刻。说真的,我不想这样写出来。写到心都在滴血的地步。才54岁的年纪,却落到我父亲嚎啕大哭时说的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惨境。太过意外,真的让人无法接受。
        第二日凌晨2点,小舅舅的遗体被找到。母亲大哭着敲开我的房门说“敏敏,你小舅舅走了。”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开玩笑,虽然也知道这么长时间的失联肯定不妙,但却拒绝相信残酷的现实。我含着泪带着大哭的母亲下乡,一路上只感到手脚的麻木无措。崎岖的山路依旧崎岖,夜路也狰狞,但却是近路。我知道,母亲最好我会飞。
        第三日,哭声依旧震天。类似外婆去世时的道场,依旧喧闹。撕心裂肺的哭喊简直让人心脏无法承受。母亲几度昏厥,救心丸基本论把吃,且情绪激动无人敢劝。我接到电话后,赶到现场做了心理辅导。但我自己也是无语凝噎,在遗体告别的时候,轻轻地抚着灵柩,一遍又一遍……
        已经面目全非,再不复往日风流倜傥的容颜。更多的是心痛,不是惧怕。但我无法入睡,闭上眼就是他往昔的笑颜。可悲的是,短短三日竟成了他最后的诀别。出殡当日,我执拗地扛起一个花圈,不管上面细小的竹刺磨破了我还算娇嫩的手心。我的手紧紧以拳而握,深深痛恨意外的同时,也恨小舅舅的不珍爱自己。生意失败了,可以东山再起;女人变心了,不妨暂缺毋凑;富贵贫穷,应该顺势而为……
        到这一刻,他已经入土为安。他出事的时候,谁都不在谁也帮不了忙。而我心中的殇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修补完整。我只知道,所有想要来打倒我的痛苦,都只是痛苦,绝无可能具备毁灭我的力量。因为,我比痛苦更强大。所有离开我的亲人们,我会替你们好好活着,替你们看看这繁华的人世。
        也许,每个人都终将和这个世界道别,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。人生苦短,愿活着的人们都能足够坚强。生老病死,人生常态。过好活着的今天,就是对未来真正的慷慨。
       这一刻,闭上眼,仿佛见到一位飒爽英姿的青年骑手,骑着“野狼”,笑着对我说“敏敏,走我们去兜风!”

这世上千百样好,都比不过夜有明月,人间有你。
小舅舅,我还欠你一张借条,五七给你。
丧礼上遇见希的儿子,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喊我妈妈,心痛,却无能为力。
都给我等着,天道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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