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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风树影

夏虫不可语冰,飞鸟不懂海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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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,访(原创)  

2017-03-25 20:50:47|  分类: 楠楠私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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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特地调休,一早去了鸿山。只因,要去拜访两位老人。一路树影微遮,山还是那座山,我也还是那个我……
        记不清有多久没进山了,山路依旧如昨,但拜访的心情却年年在变。趁着庙会还未举办,清净也还在,踏着露水上山。远远地,可以望见从前老人居住的村子。因了拆迁,早就露出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疲态。于我,颓废也罢,生机也行,我的心依然如初就好。
        时针指向八点三刻,各路扫墓大军悉数到来。一时间,鲜花、祭品、锡箔迷人眼,地下的人们若有知,当含笑九泉。我们一家到的早,不得不先在山路边等待。金灿灿的油菜花是这个季节的绝对主角,耀眼的颜色在整片绿色山林里,夺人眼球。很多顽皮的孩子都乱入花丛中,自在奔跑,全然不顾身上的衣衫,被晨起的露珠弄得湿透。我和女儿斯文,只是站在路边,和花儿合了个影。春,访(原创) - 楠风树影 - 楠风树影
        等到几位舅舅都到了,我们才慢悠悠地上了山。漫山遍野的绿,甚是养眼。已经来不及关顾,只是随着大队人马,于湿滑中前行。不知道是不是外公外婆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,没来由的,吹来一阵怪风。此情此景,就算不闭眼,其实眼眶也已微热。已经习惯,这一年一度的拜访,不为别的,纯粹就是一种亲情的念想。
        老人的坟茔依旧葱翠,四周绿树环抱。不论这一刻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作何,都已无关紧要。所有的人都安静着,默默地清理墓地旁的杂草污泥。祭祀用的物品摆了满满一地,就连人民币都做得惟妙惟肖,堪比真钱。清理完毕,便是祭拜环节。各位亲戚们,连连叩首,口中都念念有词。轮到我和女儿,少了忧愁,多了搞笑。原是不该,但这次第倒也无碍。我也在心中默念着:请两位保佑家人健康平安,我学有所成……总之,所有未完成的心愿,竟都指望二老庇佑。其实呢?谁都是这人间的过客啊,谁又能真的保佑谁?不过是各自安好,冷暖自知罢了。春,访(原创) - 楠风树影 - 楠风树影
        三叩首结束,便是焚烧祭品之时。满满的一堆物件,随燃起的青烟,飞舞。风,真的很怪,竟是扶摇直上,而不是兀自散开。这世间的繁乐,到最后都不过如此——一个馒头,一座石碑。随着年岁渐长,我倒不那么惧怕死亡了。死亡虽然能令我们的躯体腐朽,但传下来的爱意却经久难息。再说,若是做人不开心,要长生不老又有何用?倒不如遂了天意,自在来去。死,没有什么可怕的,可怕的是从没有好好活着。
        时阴,阳光堪堪从树影中窜出来,明暗难辨。周遭的表演一幕接着一幕,有些人家竟是带上了专业人员,哭坟。只好说,醉了。这年头,情亦能作假,还有什么不可作假?不喜,也无奈。遂只好伴着那声声鬼哭狼嚎,仓皇下山。总难免心有遗憾,陪伴的时间太过短暂,更没有带老人上过北京,下过海南。再回头,我只愿此生有人可与我共白头。
        缓缓步入当年的村子,到处都是残垣断瓦。只余下几位不肯搬迁的老人,守着旧时的梦,唏嘘。当时房前的小河成了污泥地,河里的鱼儿也早已不知所踪。多少童年的玩伴都各自散去,难觅影踪。我们,都做了岁月的奴,忘记了自己当初想要追求的到底是什么。转头惊见废墟上头,一株勇敢的油菜花迎风而立。是啊,不要管这世间如何改变,你若不变,谁奈你何?这人世,所有的一切,终将成为过去。不管曾经多么喜悦,多么悲伤。我们一路前行,不是为了缅怀过去,而是在看得见的有生之年,努力活得更好。
        我亲爱的外公外婆,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安好。你们放心,我的余生,除了精彩,就只有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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