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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风树影

夏虫不可语冰,飞鸟不懂海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春病(原创)  

2013-02-25 12:24:37|  分类: 楠楠私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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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窗外的风忽然荒芜起来。天光倾斜,思绪从草丛深处轻轻穿过。静默里,时光悄悄溜走,无处告别。是累了,这几日匆忙奔走于医院之间。

许是已经习惯了,习惯了一时的空闲或忙碌。表妹病了,病得毫无征兆,直接从感冒咳嗽升级成了肺炎。舅舅舅妈急了,原本红润的脸色变成了紧张的白色。而我和母亲的“才能”再一次成为骄傲的资本,入到如菜市场般热闹的医院中,仍游刃有余。

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不是注定要这样?总是充满了空白和寂寞。未免我感时伤怀,所以需要我随着亲戚们的事左摇右摆,恍然不定。连着有一个礼拜了吧,每天都早出晚归,买这带那。医院,俨然已成了我第二个家。总算,等到了空余的床位,小姑娘刷白的脸渐渐恢复接近正常的粉红。

看着表妹翘着二郎腿,惬意地躺在病床上,我的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那样撒娇的小女儿姿态,那样青春恣意的年龄,我记忆的门顷刻间就被打开。记忆里闪亮如极光的刹那,攀附过来。带着润泽过的暖意,朝我微笑。但,推门而入的一瞬间,所有的情景却仿佛蒙蔽着尘埃,只有自己的微笑还依然。恍惚间,仿佛又听见了多年前的呼唤。那些找不回的依赖,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老去。年少的错觉穿过我的指尖,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在遥远时空中的某种呼应。温和地叠过对方相同的掌心,宁静遥远的气氛包裹着风轻轻吟唱。

是啊,我已经长大了,已经习惯了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了。这么想着,脑海中记忆的浪潮声,已渐渐遥远。病房内空气的中央,静静漂浮着灵动的尘埃。记忆的弦啪地一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,碎成一地清脆的琉璃。

居然有些羡慕,羡慕表妹的这一场春病。看来我也是病了呢,心中陡然升起几多凉薄。随即却只好俯首低眉,露出一丝轻嘲。窗外的细雨又开始蒙蒙,淋湿了大地,淋湿了双眼,淋湿了自己的心。

许是见多了生老病死,医生们的淡定比我想象中的更为恐怖。麻利的针刺,熟练的检查,心理强大得不是活人。语声只好不自觉地轻缓,怕惊了医院刻意营造出来的某种气氛。测体温,打点滴,已成了例行公事。望着隔壁两床安静的病人,总觉得自己想要握紧代表安慰的手掌,然后再也不松开的冲动。生命到底是怎样一种形式的灿烂?本不该是像现在这般静默地泛起辗转般的疼痛。随手打开的气窗一角,钻进不大不小的冷风,一半祥和,一半躁动。

竟寻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破沉默的时机,病房就这样无限地安静着。病人们连带家属们都没有谈话的空隙,僵持的感觉仿佛被春病所冻住。那些因护士巡房而拼命保持着的话题,还是被不经意地冲散了开来。等再度反应过来时,谁都没有破坏这种凝寂的格局。想要讨论的话,已依次在心口处轻轻擦过。果真是,有什么千万别有病啊。

未来仿佛仍然绰绰有余,暂时的视线里游移飘忽在谁的影像之外。想象着,有花有草,有春风跑过山坡的年代——没有病痛,只有欢笑。清冷的风和降落的光却突然南辕北辙,只好忍不住溢得满满的温驯,没有棱角。隐藏在暗黑里的因素顷刻全部带上了花朵的颜色,五彩缤纷地降落。被风吹过的声音或许再多点也不是什么坏事,尽管手指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。

春天一直都是个好季节不是嘛。尽管偶尔也会因冷暖气流的交汇而得病,但仍然有着大部分人所不再拥有的天真年少。就像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,就一直这样温柔保护着自己。虽然把内心伪装得扑朔迷离,但依然有着能让人恢复春樱纷飞浅笑的力量。晃眼间以为是洋溢了错觉的幻象,已无法否认,更无法逃避。确实是自己,是自己的心脏,牵动着左边狠狠地跳动,周身温暖。活着,真好!

身体到底是自己的,只有健康了才能去做想做的事,才能去爱想爱的人。明白自己淡定的眼神里盈满了怎样温和无害的落寞,不知不觉间仿佛可以听见彼岸花开的安静声音,吹皱了一池的春水旖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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